旅游服務貿易逆差指出境花匯大于入境創匯,因此在多數情況下,出境旅行消費被認為是內需的流失,當然也有專家從“內需就是內部需求”的角度指出,“出境旅游也是一種內需”。
對出境旅游是不是內需或者是不是內需的流失,其實需要首先理清何為內需。內需大致可以分兩種情況:一種情況是需求產生的空間,也就是說需求是在境內產生還是在境外產生,至于需求指向的產品和服務來源則并不重要,可以是來自境內企業生產、提供的產品與服務,也可以是境外企業生產、提供的產品與服務。這是一種全球化經濟思維,強調的是全球資源配置。另一種情況是需求指向的對象,也就是說需求所需的產品和服務是由境內企業生產和提供的,并不包括境外企業生產、提供的產品與服務。這是一種封閉化經濟思維,強調的是自給自足發展。
擴大內需主要是相對于利用境外市場推動出口而言的,也就是說,主要立足于國內市場對產自境內外的產品和服務在境內的消費。從旅游的角度看,內需應該既包括國內旅游,也包括出境旅游。因為出境旅游實際上相當于從境外消費進口品,只不過旅游消費具有消費當地化的特征。
此外,與其他進口產品消費的獨立性不同,對旅游產品和服務的消費具有集合性的特點。也就是說,任何旅游者在消費旅游景觀和環境產品的時候,需要同時發生住宿、餐飲等相關消費,這與那些具有空間可移動特點的產品和服務消費是不同的。只要具有了空間可移動的特點,所有單個產品和服務就是可以分開的、互不干擾的。因此,像旅游這樣空間固定性產品與服務的進口是一攬子進口,旅游產品與服務的進口所產生的消費衍生都轉移到了境外,對境內企業和經濟的推動作用自然就低。但如果看到大量出境購物和消費是中國制造的產品,就能看到出境旅行市場發展對境內企業和社會就業的帶動,而刺激內需的根本在于民眾的財富增長,財富增長的前提是充分就業。所以,筆者以為,出境旅行消費是一種兼具內需和外需特征的特殊需求,不能簡單地以內需和外需來看待。
那么,抑制出境旅行消費是否有助于緩解旅游服務貿易逆差、推動國內旅游發展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就需要注意到,一方面,被抑制的我國居民對境外旅游產品和服務的消費能力,未必能轉化為我國居民對境內產品和服務的消費,除非完全限制出境旅行,否則這種出境旅行需求就只會被延遲而不會被轉化。
相反,自由開放的出境旅行政策有利于進口產品歧視性高價行為向合理性定價的回歸。另一方面,如果這部分被抑制出境旅行的需求轉化成了國內旅游需求,那勢必對已經非常擁擠的國內旅游環境形成“火上澆油”之勢,進一步加劇國內旅游供求矛盾,延緩國內旅游轉型升級的步伐。同時,還會因為國內旅游環境的擁擠而對潛在國際入境旅游需求產生嚴重的“擠出效應”。
實際上,我國居民出境旅行市場迅速發展既有境外旅游吸引力、國內經濟社會發展等方面原因,也與國內旅游環境擁擠、旅游市場秩序不佳、公共服務能力不足等有關。出境旅行市場的發展其實是提升了旅游消費領域在全球范圍內進行資源配置的能力,充分利用了全球資源滿足國內市場的需求,這對于已經不堪重負的國內旅游資源壓力而言是福音,有助于從需求端壓力緩解的角度增強國內環境可持續、旅游可持續發展的能力。如果能緩解國內旅游的“擁擠”現象,從而改善國內旅游體驗環境,反而有助于增強對入境旅游市場的吸引力。在存在境內外消費能力和市場規模差異的情況,出境旅行市場的發展必然會對旅游服務貿易的再平衡產生雙向的、積極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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