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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林在講述當年的抗戰故事。

孟凡林:1927年12月生人,1942年2月參加馬文齋抗日回民支隊,數十次參與偷襲日軍據點。1988年7月,他被中央軍委授予獨立功勛榮譽章。

□ 本報記者 呂光社 王浩奇

1942年春節前的一天,為了搜捕游擊隊員,鬼子決定再次對黃驊縣(今河北省黃驊市)一些村莊實行大掃蕩。在一個村子,老百姓都被趕到大場院里。一位抱著孫女的老太太首先被拽了出來。“家里住游擊隊了沒有,給游擊隊做鞋了沒有,做被子沒有,送飯了沒有?”翻譯官挺直了腰板數落著她。老太太很堅強:“沒有,都沒有!”翻譯官弓腰沖著身后穿黃軍裝的鬼子嘀咕了一陣,“啪啪啪啪”,鬼子一陣槍響,把翻譯官嚇得一哆嗦,老人和孫女應聲倒地。鬼子仍不罷休,一刀下去,老人的頭顱掉了下來。

孟凡林當時15歲,就站在人群里。“沒有辦法,只能偷偷看著。”今年3月31日,孟凡林老人回憶起他當年參加回民支隊抗日的年代,悲憤交加。

鬼子后來又抓了一個老人,讓他領路找游擊隊,老人啥都不知道,鬼子就把他扔到火里,燒得老人來回翻滾。滾出來,就再推進去,老人被活生生地燒死。最后鬼子沒抓住游擊隊,搶了很多糧食用驢車拉走了,全村一片哭聲……那時候,鬼子實行“三光”政策,動輒抓老百姓的馬車、驢車,搶糧、搶物,殺人放火。孟凡林父母都是共產黨員,母親當時分管婦女會,在1946年被鬼子殺害。孟凡林家很窮,吃飯都困難,也看不慣鬼子、漢奸和地主老財欺負窮人,家仇國恨都銘記在心。

“小林啊,沒別的出路了,咱參加游擊隊!非打日本鬼子不行!”鬼子殺死村里老人后的第二天,在表哥的召集下,孟凡林和其他四五個人打算參加游擊隊。他們往東南方向的山東樂陵走,在樂陵和惠民之間的陷阱洼找到了游擊隊(回民支隊)。當時游擊隊里面有百十個人,也就一半人有槍,還不過是炮筒子、漢陽造,都是舊式的槍。去了之后,每個人先發4個手榴彈,就表示承認他們是正式的游擊隊員了。

每到晚上,孟凡林他們就到樂陵、慶云等周邊地方挖地道。像電影里演的一樣,從炕底下、鍋底下挖,一直挖到場院,從柴禾垛通出去,一旦村里鬧大了,他們就從地道直接跑到野外的青紗帳,“當時的日本鬼子被我們的地道戰嚇得要命!”

孟凡林他們活動的地帶大部分是平原,村子比較稀,五六里地一個村,村里有崗樓,鎮或比較大的村里有據點,據點指揮周圍的炮樓。“我們游擊隊專門打鬼子炮樓,基本上天天打炮樓,隔一段時間就攻一次據點。”老人說,明著去,打不過人家,據點外邊有大溝,溝里面放著水,水上邊架著吊橋,吊橋起來以后,小鬼子在里面安全了,“歪把子機槍一叫,了不得啊!”

后來孟凡林的部隊想出了辦法,在鬼子崗樓和據點之間假裝送情報的情報員。到了鬼子據點,假情報由被游擊隊控制的漢奸送進去,趁鬼子放吊橋的時機,他們就沖進去呼呼地扔手榴彈。隨后,他們動用鍘草的鍘刀當武器跟鬼子拼,“我也用鍘刀拼過幾個日本鬼子。”孟凡林來了興致,日本鬼子就怕鍘刀,一看這么大家伙,都害怕。”老人說,他們身上綁上炸藥炸崗樓,進去后一扔就響,日本鬼子就“坐天燈”了。

和鬼子斗爭最緊張的時候,就是從1942年一二月份到1943年的四月份。再后來,鬼子不行了,游擊隊占了上風,“我們想打他哪里就打他哪里,打得日本鬼子鬼哭狼嚎,鬼子的據點就逐步地撤。”

有一天,孟凡林所在的四大隊得到了群眾給他們送出的消息:日本鬼子全副武裝乘5輛汽車由天津支援鹽山。他們決定打擊敵人的增援汽車。當時天氣很熱,玉米、高粱長得很高。“我們步行,敵人的鐵四輪子嗷嗷叫啊,我們只能遠距離奔襲,走著走著就累了,手榴彈不止4個了,8個也不止了,打他們必須用手榴彈,別的沒辦法。”孟凡林說,由于路遠,時間緊,他們趕到指定地點,準備挖溝切斷公路時,敵人的增援汽車已經遠遠開來了。“好家伙!三挺歪把子機槍架在車前面,剩下的人站著拿著三八大蓋,戴著銅帽,很有氣勢。”

事情不妙,他們急忙從附近農民家里扛了十幾把大耙,放到公路上,老百姓也主動過來幫忙,耙齒朝上攔截敵人的汽車。游擊隊隱蔽在公路兩側的青紗帳里,等敵人的汽車到了跟前,發現路中間放著大耙,汽車無法行駛,只得停下來。隨著一聲令下,他們一起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火光沖天。日本鬼子還沒反應過來便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做了俘虜。

這次戰斗,孟凡林所在大隊不僅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彈藥,還立了頭功,受到上級領導的表彰。這是他參加游擊隊以來,參加的最大的一次戰斗。“由于我在這次戰斗中表現勇敢,被領導從通訊員升為警衛員。”老人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