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8日,我以《新華日報》老報童、老記者的身份,應邀參加“視覺江蘇網”暨“喚醒記憶珍愛和平”上線儀式后,歸來我便急匆匆在珍藏的家庭相冊中,尋找9年前赴美探親的照片。2006年6月,在女兒王方紅、女婿陳軍的精心安排下,我飛抵太平洋中的美國夏威夷群島,那一次觀光旅游的有趣經歷,永遠銘記心頭,難以忘懷。
從夏威夷歸來,我最津津樂道的一件事,便是在參觀游覽中,巧遇珍珠港劫難幸存退役海軍埃佛脫·海蘭(Everett Hyland),初次相識,兩人便暢談并合影,這段令人興奮的經歷,真可謂千載難逢。當年83歲的埃佛脫·海蘭,原是美國艦艇上的海軍。65年前,他在“賓夕法尼亞”號戰艦上服役,是位三級電報員。當年他是一位年僅18歲的帥小伙子,在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事件中,他死里逃生,躲過一劫,成了少數幸存者之一。
珍珠港,第二次世界大戰歷史見證地,是我夏威夷之行早就鎖定的觀光目的地。它所處太平洋上的島嶼形似蚌殼,太平洋又盛產黑珍珠,故名珍珠港。亞利桑那博物館、美國軍艦亞利桑那紀念堂,都建在這座島上和附近的海域中。參觀亞利桑那博物館,是免費入館的。一進門一只重達8850公斤的大鐵錨,便醒目地呈現在眼前,它是被日本擊沉的美國“亞利桑那”號艦艇遺物??邕M展廳,迎面便是一幅題為《亞利桑那戰艦》的巨大油畫,再現了這艘巨型戰艦當年的威武雄姿。在博物館內微型電影放映廳,落座后觀看《日本偷襲珍珠港》等二十余部歷史紀錄片時,當銀幕上再現那一幕幕讓人撕心裂肺、驚心動魄的悲慘瞬間時,壓在心頭的悲憤之情,久久揮之不去。
跨出放映廳,我在陳列眾多遺存實物、模型、圖片和文獻資料間穿梭,漫步瀏覽,突然我發現活躍在展廳內的一位老人,頭戴船形帽、身穿天藍色翻領、短袖海軍便服的義務講解員,酷似展板上那位遇難的海軍。一打聽,原來他名叫埃佛脫·海蘭,展板上介紹的正是他。我頓時興奮起來,左拐右彎,終于在人群中找到這位老海軍,沖著他我不紅臉、不怕羞地喊了一句:”How are you!”(你好?。┛蓱z的我,只會幾句禮貌用語,往下交談,只好仰仗同行會說英語的朋友充當我的臨時翻譯。我向他表達了想和他合影、請他簽名的意愿,不料這位老海軍十分爽快,滿口答應。在我倆合影時,和藹的老海軍,還特地用左手扶著我的肩膀,如此友好的情誼,永遠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站在埃佛脫·海蘭的展板下, 我們做了簡短的交流,豐富了我對當時背景的了解。1941年12月7日清晨,早已潛入歐胡島的日本33艘戰艦,其中包括6艘航空母艦,開始出動一批戰斗機、轟炸機和多艘魚雷艇,向停泊在珍珠港內的185艘美國艦隊發動偷襲。偷襲前,埃佛脫·海蘭正在“賓夕法尼亞”號戰艦1號甲板上修理天線,猛地,戰艦遭遇炮擊,頓時熊熊烈火蔓延到整個艦首,態勢萬分緊急,慌亂中,指揮官組織對空射擊,此時埃佛脫·海蘭停下手頭活,忙著為對空射擊的機槍手運送彈藥,伴隨著突然降臨的震天響的爆炸聲,他倒在血泊中,再也動彈不得。戰友們以為他已陣亡了,可有一位水兵心細,發現他的身軀微微動著,便急忙將他送去醫院搶救。當埃佛脫·海蘭蘇醒后,已完全喪失記憶。在往后長達3個多月的日子里,他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認識了。后來經過治療,埃佛脫·海蘭終于康復,第二年,他回到“孟斐斯”號戰艦,繼續服役,直至1945年11月退役。
日本偷襲珍珠港,使美國太平洋艦隊受到重創。為悼念亡靈,美國在珍珠港建了“美國軍艦亞利桑那紀念堂”。這座長達168米,中間凹、兩頭翹,通體白色的紀念堂,浮臥在沉沒的“亞利桑那”號戰艦殘骸上,疊加在一起,形似十字架。紀念堂內,引人矚目的是刻在大理石墻面上全部殉難官兵名錄。在名錄左下方,還另辟一塊,上面刻的官兵名字、逝世年月,仔細一看都是近年辭世的。我帶著疑問,向埃佛脫·海蘭請教。他告訴我,聯邦政府規定,凡是在珍珠港事件中獲救的海軍官兵幸存者,他們去世后和殉難官兵享受同等待遇。接著,他動情地說:“我死后,名字也將刻在這里的追思墻上,與昔日的戰友們一起,長眠于亞利桑那號紀念堂內。”
歷史的演變,發人深省。我們步出紀念堂時,向港灣另一邊眺望,那兒停泊著一艘灰色的美國超級戰艦“密蘇里”號(Missouri),1945年9月2日上午,日本向盟軍投降簽字儀式就在這艘戰艦甲板上舉行的。如今,“密蘇里”號戰艦與“亞利桑那”號戰艦為鄰,靜靜地停泊在同一港灣內,仿佛在警示世人:侵略者到頭來,是沒有一個好下場的!
□ 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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