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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賽先生

10月15日凌晨，《自然》雜志在線發表的題為《中國南方已明確的最早現代人》（“The earliest unequivocally modern humans in southern China”）文章揭示了，早在距今約8-12萬年前，中國華南地區就已經出現了現代類型的人類，比目前已發現的具有相同現代人特征的歐洲現代人還要早3萬到7萬年。

從2010年起，中國科學家在湖南省道縣福巖洞展開了古人類化石的勘察、挖掘和研究工作。前后共發現了47枚人類牙齒化石，以及多種滅絕和現生哺乳動物化石。這些人類牙齒的年代超過八萬年，最老或可追溯至十二萬年前；詳細的形態學分析表明這些牙齒來自晚期智人（解剖學意義上的現代人）。這項研究表明，具有完全現代人形態特征的人類在中國南方的出現時間比地中海東部和歐洲的要早三萬到七萬年。此外，這項研究也顯示當時中國南方和中國中部和北方相比，生活著在演化上更接近現代人的族群。這項研究成果還可能有助于深入了解現代人類的擴散，尤其是關于現代人為何在較晚的時間才進入歐洲的原因。

47顆牙齒能告訴我們什么？

在此次出土的人類化石中，為什么只有牙齒化石？中國科學院地球環境研究所的蔡演軍研究員解釋說，這次發現古人類化石的道縣福巖洞可能并不是當時人類居住的洞穴，人們在死亡之后被水流搬運進這個洞穴，所以只有牙齒和一些比較容易保存的動物骨骼隨堆積物一起埋藏了下來。

雖然僅剩下牙齒的化石，但是牙齒能告訴我們諸多有價值的信息，比如，年齡、性別和飲食結構等。這次發現的47顆牙齒更接近于現代人類的牙齒，具有很現代的形態特征。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劉武研究員介紹說，人類牙齒的形態在演化過程中存在規律性的變化。時代越早的人類，牙齒尺寸要大一些。早期人類牙齒比較粗壯，表面有復雜的形態特征。現代人形態越來越簡單。不同族群的牙齒有不同的特征。

圖1：道縣古人類牙齒與其他古人類牙齒的橫向比較。（詳見原文）

已知最早的“現代人”

劉武介紹說，歐洲的現代人最早出現在距今4.5萬年以前，西亞地區（現在的以色列附近）的現代人出現在5萬年之前。北京周口店遺址田園洞的現代人可追溯至4萬年前。而這次在中國湖南道縣發現的人類牙齒化石則充分證明早在8到12萬年前，中國華南地區已經有現代人活動的痕跡。

目前已知的非洲地區早期現代的人最早出現在16萬年前，中國廣西智人洞的早期現代人化石也有11萬年的歷史。但這兩種所謂的早期現代人并不具備像道縣福巖洞現代人完整的現代人形態，而是處在一種由古老向現代過渡的狀態。所以，這次在道縣的發現不僅刷新了歐亞大陸的現代人歷史，甚至也刷新了世界的現代人歷史。

圖2：人類的遷移（來自：Nature）

他們為什么出現在湖南？

連同47枚人類牙齒化石一起出土的還有一些哺乳動物的化石。這些化石都來自于典型的華南物種，如，貘、大熊貓、劍齒象以及葉猴、獼猴和長臂猿等非人類的靈長類動物。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的同號文研究員介紹說，這些物種在中國南方地區延續了有幾百萬年。這些物種對環境的要求非常苛刻，這也反應出當地氣候非常穩定。在第四紀冰期的時候，中國南方地區環境一直很溫暖，沒有太大的氣候波動和環境變化，這樣的環境給人類的生存帶來了有力的保證。因此，科學家也推測華南地區可能是現代人演化的中心區域。早在2010年的時候，中科院的科學家們就在這片區域附近考察了幾十個洞穴。這次福巖洞的發現也印證了這個推測。

南北差異和人類遷移

10萬年前的中國生活著不同類型的人類，包括之前發現的許家窯人，廣西智人洞人以及廣東馬壩人。有證據表明，馬壩人與尼安德特人有很多相似的特征。吳秀杰認為，我國南方的人類最早進化成現代人。相較而言，10萬年前北方的人類一般還比較古老。

吳秀杰認為，古人類在中國是由南向北遷移的。寒冷的天氣阻礙了人類向北方遷移，直到4.5萬年以前，人類經歷了一次爆發性發展。此時地球正處于一個小小的間冰期，溫暖的氣候使得人類向高緯度發生擴散。

作者在文章里表示此次發現對研究現代人為什么稍晚才進入歐洲有所幫助。但劉武也表示，雖然這次在華南地區發現了8-12萬年前的現代人，但不能說明歐洲的現代人來自于中國。沒有證據表明幾萬年前中國現代人向歐洲發生了遷移。但是可以猜測，尼安德特人的存在，對現代人出現在歐洲有一定的阻礙作用。當尼安德特人逐漸消亡之后，現代人才在歐洲出現。

來自外部的觀點

《自然》雜志同期發表了英國考古學家Robin Dennell的評論。他在文中表示，現代人起源于熱帶附近。這就說明，人類可能是先向東擴散，而非向北擴散。他們走出非洲大陸之后一路向東來到中國東海岸，理由是他們并不能適應北方寒冷的天氣，同時尼安德特人也阻礙了現代人向北方的歐洲遷移。

等待DNA揭秘

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表示目前已經擬定了古人類DNA研究計劃，成立了專門的DNA實驗室。哈佛醫學院的付巧妹博士也將于明年1月正式回國組織相關的DNA研究工作。